暖黃的床頭燈把整個臥室籠罩在一層蜂蜜般的光暈里，空氣中彌漫著她慣用的柑橘味沐浴露，還夾雜著一絲紅酒的氣息。我半靠在床頭，看著她從浴室出來，換上那件紅色的真絲睡衣，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水珠沿著后頸滑下來。

她背對著我，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。我以為她會轉(zhuǎn)過身來給我一個新婚夜的擁抱，但她卻輕聲說了一句：“終于搞定了。” 我愣了兩秒，大腦像是被什么東西擊穿了，又像是在一鍋沸水里突然被澆了一瓢涼水。我想開口說話，但那四個字卡在我耳朵里，怎么都消化不掉。

是她以為我睡著了嗎？還是她覺得我喝多了？或者她根本沒打算瞞我——只是沒料到我還醒著。那晚的新婚酒，我確實喝了不少，但那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
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城市夜里最后一點霓虹，我盯著天花板，感覺整個房間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橘黃色的光線沒有溫度，紅色的睡衣也沒有。胸口冰涼一片，心臟跳得又沉又響。

我不知道那晚是怎么睡著的。第二天早上，陽光照進窗戶，她裹著被子縮在床角，呼吸均勻，一臉乖巧。她翻身時不小心碰到我，嘟囔了一句“再睡會兒”，語氣甜得像是昨晚那句話從未存在過。

我盯著她的側(cè)臉，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她說“搞定”，搞定的是什么？是我這個三十四歲的單身漢？是我們之間的感情？還是這張結(jié)婚證背后所有看得見和看不見的東西？